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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穗飘香七月红

作者: 潮帝 来源: 潮帝文学网 发布时间: 2019年10月23日 12:06:13

  在金浪飘香的麦田,我滚烫在这火红的七月,收割着自己的丰收和希望……

  在《诗经·豳风·七月》中,古人按节令时分,叙述了这样的农事活动:“七月流火,八月剥枣……九月授衣,十月获稻……”。豳,现在的陕西省彬县所在地,豳风,是《诗经》十五国之一的豳地曲调,《豳风?七月》则叙写了农人的劳动和生活,是西周时期豳地最早的田园诗歌。在暑退寒始,物尽成熟时,这些打枣、煮稻等农家生活、农事活动,就是后稷曾孙公刘,在豳地教稼子民,恳田砌地,造房安民,劈域兴疆,开创了西周农耕文明的先河。


  如今,豳风犹唱,遍地飘香。公刘的后人们正挥舞着镰刀,收割着麦子,收获着希望。融入这丰收的海洋,放眼关中平原、渭北高原,丰收的喜悦之情如黄河飞瀑奔涌而来。


  收麦的季节比往时热闹了许多。随处都能听到欢声笑语,都能看到灿烂笑容,都能闻到麦子成熟的芳香。但见,小儿在前面拽着绳子拉,父亲驾着车辕,辕绳深深地勒进颈肉里,母亲和闺女在车后面推,车轱辘滚的生快,脸上的喜悦和汗珠一起飞跃;拖拉机突突突地直冒烟,麦子装的像小山,黝黑的脸庞,飞舞的汗巾,憨厚的笑容比蜜甜。这一辆辆架子车(板车)、三轮车、拖拉机,满载着麦捆,欢快地穿梭在乡间的路上,一路欢歌一路唱。


  每当麦子成熟的日子里,父亲总会提前把镰刀刃一个个磨得铮亮,然后头戴草帽,冒着酷暑在麦田里穿梭,不断查看麦子成熟情况。当一块麦田成熟可收的时候,便和母亲合计好去收割。每次都是当我们哥几个还在梦乡的时候,他们早已悄悄启程。到早饭光景,母亲就会手捏着一撮在路上捡来的麦子,回家做饭。没看到父亲,我们知道他还在麦田里挥汗如雨。早饭后,给父亲用篮子装好饭菜,给我们备满壶水,母亲便拉着架子车(板车),载着我们一起去麦田。一望无际的麦田,金浪滚滚,欢歌流淌,到处可见移动的草帽,芳香的麦垛。车子进进出出,送水送饭送水果络绎不绝,喜悦不断。


  踩着扎脚的麦茬,沿着车辙终于在起伏的麦浪里见到了父亲。弯曲的脊背,湿透的衣衫,挥舞的镰刀,带着血印的腿肚,身后是满地躺着的麦捆。父亲看到我们,擦着满脸的汗水,舔着干裂的嘴唇,怪母亲大热天把我们带来,再冲我们憨憨地笑笑,问热不热,把咱大学生(我,上初中)也锻炼个,然后就香香地吃饭。母亲和我们捆麦捆,捡拾散落的麦子。弟弟在车板下乘凉,趁父亲吃饭的当儿,我走进了麦浪,握住了镰刀,因没有经验,割一下能忙乎半天,既没进度更没质量,急得直掉汗。父亲看见后说,要注意脚下,其实晒晒就可以了,看到我的执拗劲,他就递给我一把镰刀满怀鼓舞地说,我们一起来!


  丰收的麦田里,三把镰刀挥舞着,麦子一颗颗沉沉地躺倒,一块块麦茬踩到身后,脚下洋溢着一片片沁人芳香。


  啊,麦子!这收获的季节,幸福的时光,那滚烫的记忆。


  大片麦子成熟的时候,家里便迎来了帮人收麦的麦客。每当这个时候,因劳力不足,麦子成熟燃眉,麦客便不约而来。朴素的衣着,简单的行李,憨厚的面容,风尘仆仆的和农人们一样形色匆匆,只是少了欢颜多了疲惫。这些麦客,淳朴,厚道,不讲究吃住,到饭时端着就吃,累了跌倒就睡,天亮就爬起来,遇到雇主啥话不说就扑下身子扎进麦田,一口气割倒几亩地不停歇,愣是叫人发叹。


  当父亲领着一高一矮、衣衫尽湿而又面容枯槁的父子麦客回家吃饭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看着父亲端茶敬烟的乐呵着,我知道,他们父子俩是天刚麻麻亮就和父亲一起去麦田的,而且收割完了我们家全部熟透的麦子。母亲备好了饭菜,父亲斟满了酒杯,满含着盛情和敬意,杯来盏往,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看着他们融融的交流着,那虽疲惫而黝黑的脸庞却满是开心的笑。我也感动和感激着,因为麦客父子倾力的相助,熟透的麦子全部颗粒归仓,父亲也不会再担忧那希望的麦田。和父辈一样的他们,虽然背脊驼了,脸晒黑了,但日子红火了,笑容更甜了,他们用中国农民最朴素的感情,收割的是不仅是麦子,是希望,是沉甸甸的期盼,更用闪耀的镰刀诠释了生的艰辛和生的渴望。


  啊,麦子!那些难忘的日子,那些永远的怀念。


  到了收麦的季节,出嫁的闺女们都会翘首望着娘家的方向,打听麦子成熟的讯息。老早地上集购置好蔬菜瓜果、啤酒纸烟和白糖、蜂蜜等物品,大包小袋地或翻山越岭,或搭赶车辆,兴冲冲、汗涔涔地拽着娃娃出现在熟悉的庭院,像久别的鸟儿眷恋在丰收的麦田。送饭送水、割麦驾辕,碾场晾晒、洗衣做饭、垦地点豆,直到看着麦子入仓,豆苗破土才携着孩子,挎着鸡蛋、黄杏等,还有爹娘满满的叮咛弹泪离去。


  啊,麦子!那流淌的亲情,那爹娘守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