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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打《虱子王》

作者: 潮帝 来源: 潮帝文学网 发布时间: 2019年09月17日 07:11:25

后来我几乎再也没见到同桌,就在前年的时候,偶尔碰见到她一次,她已经有了一个小女孩,已经上学前班了。我差点没认出她来,是她先认出我来的。她告诉我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一个大学生,我当时也不知是内疚还是愧对,总之心情复杂极了,我可算是把她的一生给害了

  镇上来了一伙耍杂技的,在街道上兽医站前的小场地上搭了两三个帐篷,在里面表演。实际上就是一伙河南人,我们都把河南人叫河南蛋,也不知为什么,我们那儿的人老说人家河南蛋最坏了。说句题外话,前年河南那个叫马什么的,写了个什么《河南人惹谁了》,纯粹是给自己头上扣尿盆,人们经常说那个地方的人坏,也不过嘴上就那么一说而已,并不当真,比如同样的话我也听过不少,什么丹凤(我的故乡)人最坏了,湖南人才最坏了,四川人最坏了-----所以,那本《河南人惹谁了》纯粹是发什么闷骚而已,别人本来倒还不介意,这下反倒以为河南人真的是有些不那么地道了。不过每次到镇上耍杂技的都是河南蛋,而给平静的镇子增添了一场节日般的热闹。


  帐篷外悬挂着白洋布做的广告,画着一个姑娘头枕在剑尖上,整个身子凭空而悬,或者一个汉子手持烧红的铁链,或者两个汉子咽喉间支着一支长矛相互推,那矛枪已经弯成了一道长虹,看那样子好象快断了……帐篷里面传出来震撼的音乐,其实就是当时正在流行的“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什么的……,我身上没有五毛钱,不能进去看个究竟,只能站在外面的人群当中想象着里面的表演。对了,那个时候我正在小学四五年级吧,不是十岁,就是十一岁,比前年还要早近乎十二年的时间。


  我当时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少年了,已经不屑再在脖子上系上一条红领巾了,每次上早操时被老师揪着回家去戴红领巾,等我从家里重新带上红领巾返回到学校,早读已经下了。我最不喜欢早读了,哇啦啦的聒噪得让我幼小的心灵里直发烦。有一次我在同桌的红领巾上发现了一颗饱满的虱子,我给她说了,她红着脸把红领巾卸了下来,用右手捏住了那颗虱子,放在桌面上,用右手的拇指甲狠狠一埝,咯嘣一声,那颗虱子的身子象鞭炮一样破裂,些须红色的血液染在了她的指甲盖上。至于这血迹是虱子本身的,还是她的,应该还存在一定的争议。随着虱子那咯嘣一下的破裂声,我莫名其妙地咽了一口唾沫。我喜欢看同桌脸红,比她脸不红时更好看。但我不知怎么使她脸发红,平时我们不大讲话的,不单是我们俩,我们全班,男孩和女孩都不大讲话。因此我希望再次在她的红领巾上发现一颗肥美的虱子,却再也发现不到了,但我已经习惯瞅着她的红领巾以及她的脖子了。她的脖子有些细。有好几次我偷偷地把自己身上的虱子想办法引渡到她身上,但还是再没在她的红领巾上发现到虱子。


  那个时候我身上也有很多虱子,有时大白天我就感到出奇地痒,在墙角或者树干上蹭,蹭得浑身发软。每到睡觉的时候,老妈把我的衣服拿在煤油灯下捉虱子,当时我们那儿才通电没两三年,老停电,我记得只在大过年的时候才有几天电。老妈每捉到一颗虱子,便把它投进煤油灯的焰心里去,咯嘣一声,虱子身体爆裂,紧接着闻到一阵焦臭,那颗虱子已经被火化了。同样随着虱子那咯嘣一下的破裂声,我莫名其妙地咽了一口唾沫。有时老妈在我的头发里也逮到不少同样肥美的虱子,同样把它们火化了。不过经过一个白天,我的衣服上、头发里又长满了虱子,我当时最希望的是我的身上再也没有一颗虱子那该多好啊。为了彻底消灭我身上的虱子,老妈还特意把我所有的衣服用开水煮了两三个小时,把我剃成了个光葫芦,并把我在稍烫的热水里洗了通通透透。但是只干净了不到两天,到了第三天,不知谁又在我身上放牧,把虱子赶到我身上来放牧。老妈也开始说我就是一个虱子王了。


  虱子王是哥哥赠送给我的雅号,我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虱子,但是老妈很少从他衣服上捉到什么虱子。那个时候哥哥已经上到初二年级了,经常将黄书包挂在胸前,他很少在里面撞什么课本,有一次我打开他的书包发现里面装了一块红砖。我不知道哥哥装那块砖有什么用处。有一次哥哥的班主任从棣花中学大驾光临到我家,说我哥哥用书包把人家西三源一个孩子砸得流血了,说要开除哥哥。我老爸用擀面杖将哥哥打了一顿,直到将擀面杖一下打断才住手。随后老爸去棣花中学跑了三四天腿才没有把哥哥开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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