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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最后的猎人,最后的狼

作者: 潮帝 来源: 潮帝文学网 发布时间: 2019年09月17日 07:12:46

  我:你现在做什么?杜风:在环保协会做志愿者。我:为什么?不想再狩猎了吗?杜风:想,做梦都想!你是不是觉得矛盾?我:嗯,有点儿。杜风:我是为了让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把最后一支箭射出去。说到这里,杜风痴迷的看向挂在墙上的PSE,箭壶里还露着一支鲜红的箭

  青岛的山野中有狼存在,这是确确实实地。我讲的故事发生在胶南的某个乡镇中。


  杜风爱好狩猎,每次从城市回到家乡他都要背上他的PSE狩猎复合弓去找老王头。老王头是个老光棍了,也是个老猎手。他承包了一片山场以收获板栗与搞点养殖为生。没禁枪前他是远近闻名的猎手,枪打飞鸡炮搂野兔,在十里八乡也算是名人。由于共同的爱好,杜风与老王头成了莫逆之交。


  刚见老王头时他还瞧不起背着弓箭的杜风,认为这是小孩子玩意儿,比他被收缴的土炮差远了,当杜风用刀片式猎箭将一株二十米外儿臂粗的小杨树拦腰射断之后他居然像小孩子一样吐了吐舌头,“这东西太厉害了,洋鬼子造的玩意儿就是狠!你说这么多轮子是干什么的?”他一连吐出了一堆话还一边不住的拍打着弓背。杜风知道给他解释什么偏心轮省力比他也不懂,就干脆告诉他:“是这些轮子把拉力变小了!”听得老王头仍是一头雾水,杜风也懒得解释了。所以对复合弓拉力由大到小的变化老王头一直理解为是洋鬼子的魔术。


  杜风喜欢找老王头还有一个原因是喜欢老王头养的护山猎犬黑山。现在的本地狗已经没有这么大的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打狗运动净化了本地狗种群使它们只剩一些矮小的老弱残兵。延续到黑山的这支血脉是老王头拼死护下来的,为此他在看守所里住了不少日子,以至于现在很多人都以为他劳教过。黑山体格硕壮如半大的牛犊一般,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它头大而方肳短而粗壮,用老王头的话说这样的狗嘴巴可以张得很大咬合起来更有力。黑山一身黑缎子般的短毛光滑而油亮,它的左眼上有一个纵贯上下眼睑的疤痕,左耳朵上还缺了一角。这些都是它在与别的狗争夺作为雄性权利的时候留下的,它从未败过!伤疤是男人的骄傲同样也是猎犬的勋章!


  它总爱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每一个人,给人一种寒到心里的感觉,就如你面对的是地狱里的克耳柏洛斯一般。


  第一次见到黑山时杜风就受过这种待遇,当杜风感到寒毛都要竖起来时,它才满意的摇摇大头用犬牙理了理被毛,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狡诘。好狗会从人身上寻找优越感,就像很多人会从狗身上寻找优越感一样。所不同的是会从人身上寻找优越感的狗一定是条非同寻常的狗。而从狗身上寻找优越感的人一定是最没出息的人。


  这是一个每一根毛发里都充斥着野性与狂傲的家伙!杜风这样给它下结论。


  杜风很快就成了最受黑山欢迎的人。


  现在没有当年的打狗队了但黑山也得像它八十年代的祖辈一样过囚徒般的日子,因为多出了偷狗队。这些人开着汽车在乡下到处转悠捕捉那些对人毫无防备的家犬,很多公路边的狗肉馆用的都是这种来源的肉。男人因为爱她的女人所以才用一枚华丽的钻石戒指将她栓在婚姻里,即使会让她失去许多自由也得这么做,否则就得去另一个男人家里找她。老王头同样爱他的狗所以只好用一条明晃晃的金属链子将它牢牢栓在他的石头小院里,不然就得上路边小店的餐桌上去找它。


  刚开始时黑山愤怒的嚎叫着将铁链拉的嘎嘣响,当它意识到这是徒劳的之后就像个嫁错了人又认命的妇人一样死水般的安静下来。杜风每次来到总会放开铁链带黑山遛几个圈这是它最快乐的时候。杜风扔光了一头猪的骨头都没能取得它的信任就这样遛几个圈给轻松解决了。自由才是最好的骨头!杜风感叹道。


  黑山一见到杜风就仿佛注射了吗啡般的活跃起来,它一次次冲击着铁链,前脚高高抬起借助项圈在它脖子上施加的拉力直直的站着。杜风和老王头打个招呼就放开了黑山的枷锁。


  黑山冲了出去杜风在后面紧随着,如果不是它经常左闻右嗅的停下用尿液标注领土杜风恐怕得累的虚脱。


  渐渐远离老王头的山场来到平坦的原野中。道旁两行白杨树齐整的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极目远处也是一样的景色。这让杜风很不爽,现在的青岛市甚至全国大部分地区你已很难找到其他的树种了(当然公园除外),杨树霸占了除农田外一切能够生长的土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早已被人类的选择所替代了,现在物竞人择适者生存是铁一般的定律,其余的树种因生长慢不能快速创造财富几乎全部被送进了炭窑。只有老王头承包的山场还算是一块净土,在他的刻意保护下那里除了栗树以外还有椴树橡树槐树等杂木,品种繁多其中不乏参天古树。地面上绿草遍地灌木丛生,在他那里杜风有一种回到童年时的感觉。那时的树林是孩子的天堂,各种树木杂相生长古树参天,有的笔直挺拔,有的虬劲有力,有的将倒未倒懒洋洋的蜷伏在那里。地面上的野花间积着一层软软的树叶,走上去柔柔的舒适无比,夏日暴风雨过后清新的树林里充斥着鸟鸣,给人一种天籁的意境。杜风总爱在这时爬上那棵倾斜在地面的歪脖槐树去寻找鸟窝,每次他都毫无所获,反倒是在地面寻找的同伴总能捡到被雨淋落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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