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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地特有的气息

作者: 潮帝 来源: 潮帝文学网 发布时间: 2020年09月16日 14:26:03

黑土地特有的气息

汪破窑

近期再读《迟子建散文精品赏析》,十几年过去了,墨香犹存、珠玑依旧,好文章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过时。

提起当代女作家,名字好、文章写得也好的,我觉得台湾省作家席慕蓉和黑龙江省作家迟子建这一南一北的女作家理应名列其中。一个好名字再配上一手好文字,更让人过目不忘。初次“认识”迟子建是从她的《雾月牛栏》开始,这部短篇小说获得了首届鲁迅文学奖,让我一下子记住了这个名字,但没想到她会三获鲁奖,并以井喷之势,创作出了长篇小说《伪满洲国》《额尔古纳河右岸》《白雪乌鸦》等,并凭借《额尔古纳河右岸》获得第七届茅盾文学奖,把国内文学圈最受推崇的两大奖项全都收入囊中。迟子建的散文有别于“五四”后散文小品,以其充满新鲜活力的姿态出现,字里行间抒发着对家乡的热爱和对幸福生活的真情流露。当然,她并不是一味地抒情,那样就太“矫情”了,使得作品做作,不自然、不真实。

《木匠与画匠》是一篇情真意切、文采斐然的抒情散文,在散文花圃里清新脱俗、独具风采。“去年装修新居,我从老家运来了一些樟子松板材,想让家里的书架、写字台和餐桌都使用天然的木料,我想看它们身上透露着的妖娆花纹,我还想闻樟子松木散发出的那股独特的气息。在远离家乡的都市,有它们陪伴着我,我会觉得格外踏实、温暖。”触景生情,睹物思人,一眼就能明了这是她装修新居时的随感。迟子建的散文大多与童年生活有关,这篇也不例外。“童年的时候,我觉得木匠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我们那时用的家具,哪一个不是木匠亲手打出来的呢!想着木匠能让椅子长腿,能让桌子镶上抽屉,就觉得他们是有道理牛气的。”迟子建善于从平凡生活中的一人一事、一景一物中发现常人不易发现的美,她把木匠看料、选材、刨木板等一套工序,以及手艺人在家乡的地位、做派写得淋漓尽致,也彰显了劳动者的力量,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精湛的手艺,把一块块木料做成美观实用的家具,从而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随着时光的流逝,生活的富足,木匠和画匠在那样的小山村已经消失了。”道出了时代的进步和快速发展给山村所带来的剧烈变化,从而“在回望岁月时,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作者娓娓倾诉,景、物、情、意有机结合,或夹叙夹议,耐看,耐嚼,耐思。

“开头难处见功夫。”头起好了,文章就写好了一半。《泥泞》的开头这样写道:“北方的初春是肮脏的,这肮脏当然源自于我们曾经热烈赞美过的纯洁无瑕的雪。”仅此一句就把我们植入到北国万里雪飘的场景里,也对“肮脏的初春”充满了好奇,吸引人继续读下去。接着,又对北方漫长的冬季里所催生的雪景进行了描述,让人能感受“那无与伦比的壮丽或者是苍凉”,写到这里,文风陡然一转,“然而春风来了。春风使积雪融化,它们在消融的过程中容颜苍老、憔悴,仿佛一个即将撒手人寰的老妇人。”作者又把我们带入到化雪时的场景,我们可以想象化雪的泥泞、肮脏、凌乱、丑陋。万物都有它的两面性,有美丽的一面,也有丑陋的一面,作者“爱它的美丽、单纯,也爱它的脆弱和被迫的消失。当然,更热爱它们消融时给这大地制造的空前的泥泞。”作者对家乡的热爱进一步得到了升华,也让我们这些长大后远离故乡的人产生对故乡生活的回忆。

这本书中有作者对童年生活的追忆,有现实生活的写照,更多的是对故乡生活的回忆与怀念。不可否认,迟子建的小说成就远远高于她的散文成就,但是她的散文绝对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存在,她用女性特有的敏感、细腻、温和、唯美的特质,让一篇篇散文打上迟子建的烙印,自然散发出黑土地特有的气息和魅力,读来有一股浓浓的暖意在心头,我们能真切地感受到一把火在冰天雪地里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