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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网之外

作者: 潮帝 来源: 潮帝文学网 发布时间: 2019年10月09日 14:49:49

  文明的发展,让这个世界日新月异,也让我们的生活越来越高效便捷,但有得必有失,人口和科技的爆炸,让一些物种相继灭绝,人类的孤独日甚一日,甚至有一天,如果我们丢掉拐杖,回归雨林,那么,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混迹论坛的这些年里,经历过许多浮在空中的喧嚣和繁华,也见识过许多隐藏在人性深处的不堪和阴暗,然而不管是激情,纷争,承诺,背叛,忠诚,虚伪,风月,欺骗,等到电源一关,顷刻间便如一场落下帷幕的大戏,人去台空,用手触摸,眼前只是一张冰冷的底片。


  原来距离是种很微妙的东西,明明刚才还近在咫尺,转眼却已是远在天涯。在石市上学的那两年里,最令同窗们欢欣鼓舞的莫过于两件事,一是接到家里的汇款单,一是收到朋友的来信。在通讯条件还十分落后的当时,能与家人通话是一种极其虚幻的奢求,偌大的校园里,只有教电脑的许老师有一部BP机,每当呼声响起,常常是不乏有些喧哗的课堂瞬间安静下来,众目睽睽之下,年青的许老师有些窘迫,可是机子还在响,每到这时,许老师就会一边关机,一边一个劲儿小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也不知哪个的主意,也不知从何时起,许老师再也不叫许老师,变成了B老师,与他的BP机一起,成了我们校园的一道另类的风景。


  那时,我的来信并不多,父亲的信大多是一两个月一封,内容也近乎雷同,总是那几句,比如家里很好,比如你要好好学习,因此,海的来信对我来说就变得弥足珍贵。海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同样苦于家庭的贫寒而放弃了自己的大学梦想。我常常想,虽然生活的困顿造就了梵高,路遥,海子们那样的强者,但又将多少天才的画家,作家,诗人扼杀在不幸的摇篮之中!海就是其中的一个。


  少年的海极富想像力和激情,文字出众,成绩也是班里的佼佼者,他的梦想是上大学,当作家,然而中考时,正因为他的优秀,被当时市里的第二师范录取了,在家人的百般规劝之下,他在无奈之中惨然登上了奔赴二师的公车,他的第一个梦就这样破灭了。二师时代的海迷上了乐器,特别是长笛,他在信里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他的新爱,以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十五的月亮》这些曾经风靡一时的中外名曲,大约就在这个时候,海恋爱了,当然校园爱情的青涩注定他要饮下一杯苦酒,等到他再次向我倾诉他的痛苦的时候,我知道,或许说他的第二个梦也破灭了——爱情和生活有时相交,更多时候却是平行。


  与我的音书寂寥相比,老四当然是个富有者。老四是我的同桌兼室友,在宿舍里我排六,他排四,彼此也算个知己。老四是唐山人,在石市上学两年,始终没有改掉他的一嘴唐山味儿。这家伙在家里是老末儿,还有两个姐姐,一个也在石市上学,不光电话、书信不断,周末的时候还可以去找姐姐打打牙祭,我还吃过老四大姐学校的一顿饺子,味道那是相当的好!虽然老四相貌憨厚,与草本植物相去甚远,可是我们都说他幸福的像花儿一样,每到这时,“花儿”就张开“血盆大口”,一副沾沾自得的“小人”模样。


  石市两年,我和老四形影不离,在一齐喝了N顿小酒儿,吃了N顿拉面,一齐轧了N次马路,进了N次小庙之后,离校的那一刻来到了,我们说好要经常写信,谁送谁也不许哭。然而,汽车启动的那一刹那,我们还是忍不住拥抱在一起大泪滂沱,最后,他使劲一推我,扔下一句“不像个爷们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以后的岁月里,我再也不用和海通信,因为我们都回到了小城,我们都十分怀念那段彼此牵挂的日子,也时常说起那些信,那些信都被我压在箱底,说不定哪天怀旧了,拿出来晾一晾,翻一翻,就能看到当年的自己。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伤痕或者牵念,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与海依旧经历着彼此的苦辣酸甜,但磨剑十年,彼此再也不是那个一怒冲冠的翩翩少年,都学会了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像两块无可挑剔的鹅卵石,沉在云淡天高的水底。


  对于老四,开始的一年里还通过几封信,后来随着工作和生活的忙碌,尽管时常想起,却再也无暇顾及,哪怕寥寥几字,竟就那么一直耽搁下来,随着手机的普及,终于想到要写一封信,不管他这些年漂到哪里,老家总还是要回的。信寄出了,惶惶多日后的一个黄昏,一个陌生来电打破了小院儿的静谧——“谁?老四!”我一下便听出了那个浓重的唐山音儿,这真正是久别重逢的欢欣,一直就那么激动着谈了半个多小时,道尽了这些年彼此的山高路远之后,相约下次有机会QQ上聊,然而老四一直奔波于北京和唐山之间,我则像一只到处迁徙的候鸟,辗转不停,过节了彼此来个信息,久了招呼两句,大家还是最终遵循了生活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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