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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里的水果--野草莓

作者: 潮帝 来源: 潮帝文学网 发布时间: 2019年08月09日 13:38:02

乡下的草莓成熟了,我们乡下叫泡儿,和大棚中草莓的个头儿和鲜亮劲儿那是没法比的。虽然也有几种颜色,但更多是没有赶上趟的麻色,看相不好,但味道嘛,只有乡下人知道哪个才叫正宗了。乡下山上河边沟中都有这个宝贝,又不要钱,摘多摘少都是自己的,可以坐在坡上吃一天,只要你肚子受得了就行。

 

进入初夏,洋芋占主导,田坎上豌豆和胡豆也来凑热闹。豌豆一边儿和胡豆比赛把角角长胖,一边儿开些花,有红色有白色还有紫色,更有妖一点的居然是粉色,这让胡豆直接生气,因为胡豆的花一直是紫色到老。胡豆只好憋足劲长肥自己的角,虽然连角中的豆也没有豌豆那么圆润好看,一如乡下的漂亮姑娘,随便着一身衣服都是媚的。胡豆呢,粒儿大到让豌豆伤心,太过分了,几倍啊,妹妹,没法比了。

 

家乡插秧的季节,男女挽着裤腿,双手提着绿荫荫的秧苗还在滴水。在田边走,怕把衣服滴脏了,双臂极力伸开着,每个人都象少林寺练功的和尚。田中的人弯着腰翘着屁股向后退,前面就有了五条绿色秧苗,绿条越来越长,一直到田的这尽头。当所有人都直腰时,全田变成了绿色纵横是路象士兵列队的阵形。

 

沟边的刺架上另类泡儿黄(成熟)了,结在树上的泡,也是几种颜色,分黄色的,红色的。这种泡当地叫栽秧泡,好象专门给栽秧人吃的,全长在河沟边,也许让人们先洗干净手上的泥巴再吃。不能摘快了,树身上有刺,你手一快,手就被刺刺上,没得商量。让你流那么一点点血,以示惩戒。乡下的泡都知道欲速不达喂,手快不一定赢。

 

麻柳树开出花来,这是件可喜的事,只是这花有点另类,一串串的绿色,象风铃,真不是花的样子。也许这是麻柳最青春最风流的时候吧,风来一摆,风停还摆着。没法子,这也叫特色。

 

知了还没有叫,乡下总是这么安静,所以鸟叫也成就时令鸟的主唱。这些日子,主要是布谷在叫:包谷,包谷,声音短,口词清。这山飞到另一山的叫,听久了,感觉有点儿单调。麦子也快成熟了,专门负责的鸟儿天天叫:麦子快黄,麦子快黄!这叫声婉转多了,中间还分了间隔音,前二字没有后二字吐的长,结尾好象打的水漂儿,转了个弯。

 

眼下的乡村,无处不绿色,无人耕种荒疏的田也长出了很多的灯芯草,本来是一丛丛的,但多了也成了气候,这是味中药,以前人们会挖出来卖给收购药材的人,现在留守的老人们没那气力了,不再做这又重又不值钱的事,转向河边摘大片大片的金银花,一来顺手,二来花儿钱高,也感觉这卖钱的品味也浓了不是,卖花儿,你想想。

 

一田不与另田同啊,这田就长的是篙草,我们叫毛腊。大人们曾经说这个毛腊可以在手或那儿被划破流血时,用一点点捂上就止血了,是个好东西。我没用过,手不贱,所以没划过血口。毛腊年轻时碧绿的叶子向上长,不易随风折了,有硬度,象一柄小剑直直向着天。你想这小剑一多,又整整齐齐向着天刺着,那得多带劲。中年时小剑丛中长出一个杆,猛窜到小剑最高处,然后结出半尺长的大拇指粗的毛腊来,有点后来者居上的霸气。举着这毛腊重新领导这些小剑一起问天,有点儿狂。

 

青岗林中兰草花妖精的很,早把香味扩散到林中每片叶子上了,我晓得,这花儿是城里人的最爱。年年到山中来找,年年拿回家栽到漂亮的花盆中,就是不开花更别说香气了。他们不知道,这花儿只适应在青岗树林中才会开,也才有香气的,不是每朵花都可以合适搬回家。野花自有它的高度,偏不香,我也偏不告诉那些城里人,就这么自私着,让他们慢慢开窍去吧,也替兰草花高兴。

 

林子边上是一片庄稼地,因没人种,自然荒芜了,这地中就成了泡儿的天下。这种泡不是结在树上,直接在地上长苗然后挂果,摘的人必须低低放下身子才能摘到,也才能看清那株上最大最红最白。它们是以团队出现的,只要是泡儿呆的地方,不会是少数部落,是无数的团队驻扎,如当年曹操百万大军,连营百里的气势。然后安安静静,长苗开花结果,一切都是那么从从容容。到了五月奉献出来的是让人欣喜若狂的成百成千的泡儿。密密麻麻,让人不知道先摘谁才合适,吃谁才对得起这一年一成熟的天外之食。自然这天然的泡是没有色素的,纯正到直接入口,不用洗不用去尘。有时也疑惑这天上一点尘土都没有飘到它们身上吗,可是眼里只有晶莹剔透的,水汪汪的,没有污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