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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那么多年过去了

作者: 潮帝 来源: 潮帝文学网 发布时间: 2019年09月30日 18:33:53

我看相书,上面说:女子,逢七就会有变数,而男子,则是逢八有变数。比如,我七岁多了一个妹妹,十四岁陷入感情迷局,十七岁家里发生变故。我的命运似乎冥冥之中早有定数,而接踵而来的变数,一层是一种挣扎,一层是一层蜕变。慢慢地才明白,使人长大的不是时间,而是经历,或是自愿、或是被逼。

我与父母篇——

年少时,他们对我“爱之深”,因此总是“责之切”,更逼着我做很多我不喜欢的事情,比如多吃青菜,少看电视……整天对我严加管教,限制了我太多的自由。有时被逼得太紧,会和他们歇斯底里的吵架、冷战,却很少低头认错。那时,总想着有一天我要逃离这个地方。

后来逐渐长大,心思也更敏感细腻,不会再顶嘴,改用不理不睬、“阳奉阴违”控诉着自己的不满。那年高考,我一败涂地,我为此堕落过、封闭过、失望过,而他们自始至终不曾放弃过我。对此,我一直心存愧疚,有时候真的很想对他们温言软语,只是强硬惯了,放不下自己的自尊心,连一句体贴的话都难以启齿。

再后来,我真的长大了,开始理解他们看着我终于长大却数年无话可说的寂寞。想起二十年里他们陪我走过的路,从故乡熟悉的大街小巷到异地他乡起风的街头。我的脚步从蹒跚变得稳健,他们的脚步从急促变得缓慢,他们将所有深沉的爱意都注入到我不断变大的脚印里,而我却残忍地视而不见,惩罚着他们曾经强加给我的桎梏。尽管我长大了,可偶尔还是会用哭泣来换他们的忧虑不安,我全部的心安与镇静皆源于深知他们爱我,因为那是我最牢固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

我与妹妹篇——

七岁,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尚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怜爱。看着她,我第一次感觉到责任。后来,我慢慢地学着如何去照顾她的衣食起居,不只是因为我想尽一个姐姐的责任,也想帮父母减轻一点负担。左邻右舍的人都夸我能干,那时我不知道什么是能干,只是尽我所能,予她温暖,许她明媚。

再后来,她一天天长大,活泼可爱又聪明懂事,父母亲看着很是欢喜。因此,总是厚此薄彼,成全一个女儿,委屈另一个。父母对她的重视与爱护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甚至超出了我。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我总有一种错觉,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而我是彻彻底底的外人。对于这些,我有我的骄傲与倔强,我逐渐把自己对她的关心埋藏在心底,再也不欲与人知。在她面前,少了温柔,多了几分严厉。看着她,在这些年里踉踉跄跄的受伤,跌跌撞撞的坚强,却总是在不经意间以她为傲。

那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些幼稚的小心思不再,更多的是庆幸。如今我远在千里之外,庆幸还有她,承欢父母膝下,帮我做到我无法触及的关心。世事,有时看起来残酷,翻转过来想,也是一种慈悲。

我与老师篇——

那时,尚且懵懂,一点点的爱护都会让我开心不已,同时一点点的伤害也能让我万劫不复。此生以她们为师,不知道该算做是我的劫数还是幸运?

曾经有一个老师不止一次地跟我说:“你是我这辈子教过最笨的学生,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是猪吗?”事到如今,我不记得她的长相,不记得她曾经教过我什么,更不记得她的名字,唯有她这一句话,我记得最为清晰。“亲其师,方能信其道”,她对我有太多的失望,而我对她也有太多的恐惧。她放弃了我,而我放弃了这门课,却没想到,这一放弃便是十几年。另一个老师跟我说:“你很好学,也很刻苦,你的文笔很有灵气”。时至今日,我还能在脑子里想象出她的音容笑貌,还能记得她对我的谆谆教诲、殷殷期望。我努力在她面前做到最好,不是为了分数,也不是为了奖励、名次。那时,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失望,没想到,这一坚持也是十几年。再后来,我看到其他老师和同学,交口陈赞我的文采,佩服我的写作能力。我才知道当初她给予了我什么。

那年,我十四岁,她们用一句话改变了我的人生。

我与朋友篇——

年少轻狂时,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一点都迁就不得,凡事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这样偏激与倔强的性格让我失去了很多朋友。我以前常跟她们耍赖,常常说话不算数,常常意气用事,从别后,才知道当初她们给了我多大的包容与体谅。那时,后知后觉,悔之晚矣。

后来,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时,另外的缘分也在不经意间来到了我身边。我的生活中出现了很多的新面孔,她们会在别人否定我的时候给我肯定,在别人嘲笑我的时候给我鼓励。我对自己说:我不行!就代表我已经认输了,可她们一直相信我,鼓励我坚持下去,到最后让我连认输的勇气都没有。我曾经那么尖锐,不许别人的靠近,可她们还是对我倾心以待、不离不弃。

现在我理解了什么是失去和得到,我用曾经所受的痛苦换来了现在的拥有,原来失去过的人才会更加懂得珍惜。任何人在变好之前,总要经历一些不开心的日子,这段日子也许很长,也许只是一觉醒来,所以我要有勇气去面对。而现在,我终于做到了。

时间,大概是世上最残忍的刽子手,它走过的每一寸土地,往事,被碾成碎片,感情,被轧成了尘埃,而在蓦然回首的痛楚里,亭亭出现的是我短短的二十年人生。

冰心说:“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播种,随时开花,将这一路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悲凉!”